数千平仓库堆满被芯包裹，‘棉被皇帝’售假，化纤棉被冒充长绒棉

有两座仓库，面积达数千平米，里面堆满了用布包裹的被芯，数量极多。陈某景作为经营者，正忙着分拣货物并粘贴寄件标签，标签上写着“棉被”字样。然而，在作业现场却寻不到一件全棉材质的被子，里面棉花含量非常少。

在业务最繁忙的时候，陈某景表示，他每天需要处理六千五百笔订单，因此获得了“棉被皇帝”这个绰号。

用不值钱的纤维边角料制作的人造棉被，假装是“顶级长纤维棉花”芯售卖，已经成为行业内心照不宣的事实。今年一月里，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暗访小组前往江苏苏州、浙江湖州等区域进行探访，发现部分小型作坊在收集化纤纱头等剩余材料，将其打碎变成棉絮形态，通过传送带设备进一步加工，然后生产出一张张白花花的被子，再运往全国各地进行销售。去除运输成本，这种合成纤维填充物的价格能够降到每斤五元，仅为长纤维棉花价格的五分之一还不到。根据网店销售记录，累计销量达到六百二十七万件。学生群体、短期工等人群是主要的购买对象。

影子调查队秘密探访中发现，这些边角料来源成谜，负责人声称从本地纺织企业买入，品质有保证，却都拿不出对应的购买凭证。部分作坊环境杂乱，既没见到高温处理，也没有消毒流程，无法提供第三方检测文件，产品合格书也能应客户需求随意制作，质量监控环节实际上被架空。

国家针对日常使用的纤维制品以及卧具，推行了诸多强制性国家规范与配套管理措施。业内权威人士强调，由廉价化纤纱线回收并粉碎加工形成的化纤棉，被称作“再加工纤维”，这种材料被列入《纤维制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中明令禁止使用的原料种类，不允许用作日常使用的填充絮片或床上用品的填充材料，其内在的易燃特性等安全风险不容忽视，同时重金属残留、致病微生物等问题，也向使用者的身体健康构成潜在危害。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先前表明，为彻底整治纺织品领域以假乱真、以次充优、标记作假、网络直播售卖与实物不符等市场不良行为，自今年一月起，将针对羊绒衫、羽绒服等纺织品类别的假冒伪劣问题实施为期三个月的专项治理行动，加强线上线下的联合监管，对违法生产销售活动进行全程打击。

“一级长绒棉被”检测含棉量仅4.8%，实为化纤下脚料制成

2024年12月下旬，诸暨市的姚先生从淘工厂“天天特卖工厂”购买了一批棉被，共计10条，总重6斤，规格一致，页面宣传使用的是一级长绒棉材质，最终支付金额为403.2元，折合下来每斤的价格大约是6.7元，包含运费成本。系统信息显示，这种棉被在全网已经销售了超过50万条。

收到时，姚先生察觉到产品制作粗糙，气味非常难闻，填充物和长绒棉的触感差异很大。采用简单燃烧实验，初步推断为合成纤维材料。权威机构检测表明，被芯中心棉含量仅4.8%，主要成分是聚酯纤维占75.4%，粘胶纤维占7.6%，锦纶占6.4等其他材料。反映问题后，该商品迅速从销售平台移除。

姚先生所购“棉被”交易快照

该商品声称源自河北廊坊，但实际发出地点是湖州德清县。一月份的时候，记者在淘工厂查找“棉被”，随机买了三件不同尺寸，都从湖州发出的被芯商品，分别由“天天特卖工厂”“官方国货挑选”和“好货严选工厂”提供，包含运费每斤大约是8.13元。这三件商品的页面说明和图片，跟姚先生提供的交易截图内容几乎完全相同。

出乎意料的是，记者拿到的货物运送记录，居然和姚先生告知的资料相符，寄件人都是陈某景。

湖州这边，目前我这里的数量最为突出。1月17日，影子调查队根据发货地址，来到德清县丰庆街附近的一个园区办公大楼，发现陈某景正在处理发货事宜。他租用了两层楼作为仓储空间，两个工人正在忙碌地打包物品。许多已经打包好的“棉被”包裹，依据不同的尺寸，被整齐地堆叠成一座座小山。而部分需要退回的被子，则直接暴露在地面之上。产品合格标识随意散落各处，与先前记者拿到的被褥质量证明文件内容相符。

放假临近了，库房里的货物明显变少了，以前堆积得更加密集。陈某景一边说着，一边拖着宽大的运单来回穿梭，进行分拣工作。一名邮递人员推着装载台，紧随其后，忙着挑选包裹。没过多久，载货的车辆就装得满满当当了。

今年淘宝的订单，大多经由我处理。我从事棉被行业多年，从2016年起开始为他人提供线上配送服务，到了2020年便自行开展线上销售业务。我目前主要经营淘工厂业务，拥有一个店铺，该店铺聘请专人负责后台管理，我只负责产品配送。此外，我还有四家淘工厂店铺，这些店铺的产品也由我统一进行配送。陈某景声称，他个人销售量最为可观，十月份单日就能售出3500件，其余四家合计差不多达到3000件。

他如今是‘被盖霸主’，整个网络大概只有他能干得出色。那名快递工在一旁打趣道，说是从我这儿派送的，业务繁忙时一天能达500票，稍缓时也有300票，这个量已经能满足基本需求了。

但是现场仅有化纤类的被芯产品。“长绒棉的价格相当高，要是添加进去，经营上难以维持，因为会导致成本增加而影响销售。”陈某景明确表示，他售卖的化纤被主要构成是聚酯纤维材料。其含棉比例在5%到10%之间浮动，混合使用的还有经过再次加工处理的普通棉花，即所谓的“回料”。这种被芯的普遍价格为每斤6元，价格不包含运输费用。

优质长绒棉必须另行预约采购，每单位售价二十余元。这种棉花有新鲜的和陈年的之分，两者价值悬殊。一单位低于二十五元的长绒棉，品质通常不佳。

陈某景对假冒售卖的行为并不在意，他认为网上商品与描述不符的现象非常普遍，很多人对此都心领神会，知道大致的价格对应什么品质。他提到，现在被子的退货比例大约是百分之十，这个数值并不算大，不过因为运输费用开销高，整体上的盈利能力并不强。举例来说，像江浙沪这些地方，每件商品的运费一般是五块钱，云南那边要九块钱，若是节假日期间，运费还会稍微增加一些。根据他的说法，记者通过线上渠道购买的棉被，不包括运输费用，实际每斤的价格低于五元，其制作成本更为低廉。

陈某景的仓库里被芯包裹成堆，散落放着产品合格证。

他向媒体提供了一份由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报告，该报告表明该物品的棉花成分占比为19%，其余各项指标均满足现行规范要求。媒体人员发现，这件物品的生产商名称为“湖州德清临莫夕纺织品有限公司”，其登记的生产场所位于之前提到的仓库，但与实际运营地点不一致。根据天眼查的信息，陈某景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企业的主要业务范围包含针纺织品及原材料的销售、家居产品的零售，并未获得生产许可。

询问物资出处，张国景只说来自本地纺织作坊，声称品质有保障，他讲现在有三家制造单位提供原料，不过记者希望前往查看，他借由休假歇业理由推辞了。

17日晚上，记者前往合格证上注明的制造地点，那在德清县雷甸镇塘北村。那里是个棉被制作的个体小工场，经营者朗某同家人正把化纤被套装上小卡车，研磨机上面还摊着没加工的化纤被芯。

今年他的生意相当不错，不过最近收到了一些投诉，导致销量有所下滑。朗某声称自己是陈某景的亲戚，几年前，陈某景曾在这里进行打包发货，后来因为觉得地方太小而离开了。除了承接一些棉被的定制和旧棉被的翻新业务外，他现在也为陈某景提供货源，主要生产重量在12斤左右的化纤棉被，每天能够生产二十多床。他的产量远逊于那些配套的自动化工厂，但手工制品的精良程度要高一些，我闲下来时会接手一些他的手工活。

媒体报道称，部分化纤棉原料露天堆放，其包装袋上缺失制造相关数据。

同行揭露“最差的料”：里面名堂很多

德清县新市镇，为中国蚕桑产业的重要区域，丝绸制品享誉四方，当地分布着众多纺织作坊和寝具企业。

一月十九日，影子调查队把陈某景送来的棉被材料，随意带到本地一家纺织品加工企业。负责人赵刚（化名）捻起一把棉花，点燃之后直接说道，这算是最劣质的原料。

他向影子调查队说明，当前市场上流通的聚酯纤维材料，存在三种类型，分别是：从石油产品中提取并经过化纤加工的“新质”，主要运用切片纺丝技术生产，售价最为昂贵，出厂成本大约为每斤四元；将废弃的塑料瓶片、塑料袋等聚酯纤维制品作为原料，通过瓶片纺丝等工艺进行再加工的“旧质”，售价处于中等水平；将回收的纱布等化纤生产边角料粉碎加工而成的“回质”，虽然十分普遍，然而质量最为低劣，出厂价格大约每斤两元，有时甚至更低，这种材料内部掺杂较多杂质。

化纤“新料”（左）和记者提供的棉被“回料”（右）的差别

他向媒体人士展示了工厂所用的“新型材料”，这种材料略带黄色，拉伸时纤维清晰可见，经紫外线照射后，没有发现任何发光现象。然而，媒体人士拿出的样品，里面布满了形态各异的棉絮团块，且紫外线照射下，可见密集的发光点。

影子调查队向淘工厂采购的被芯，经检测证实含有荧光物质，信息来自上海纺织集团检测标准有限公司。

苏州柔织无纺布有限公司坐落在吴江区，厂区内一条条自动化棉被生产线正飞快运转，它们主要制造化纤被芯，同时处理回收的化纤边角料，将其打碎变成填充棉。

厂区里快递、物料等随意堆叠。装满纱线、布边等边角料的麻包，叠放有两三米高，部分白色纱线外露，呈现黄色或黑色，能看出混杂着灰尘、碎屑等不纯物。整捆整捆处理过的化纤棉，洁白耀眼，也直接散落在脏污的地面上。

看起来很普通，一位姓陈的负责人说，这些化纤边角料是从当地一些纺织企业收集来的。现场所见是经过筛选的，"并非特别脏"，部分白色纤维需要用水清洗，部分则直接粉碎处理。但记者在现场暂时没见到清洗装置。

他透露，质量欠佳的化纤棉加工后，以低成本提供给沙发、坐垫等制造商。而品相尚可的，则被用来制作被褥。“（车间）环境比较整洁，普通人看到这些东西如此脏乱，都会觉得好笑。”

媒体人士注意到，场所一个区域摆放着几部包着软垫的切割设备，相关人员正在清理粉末。

化纤纱线等下脚废料，和粉碎加工现场

陈姓负责人表示，本厂仅制造化纤被芯，不掺棉料。6斤规格，每日可产2800条。不含运输费用，每斤起步价5.5元。虽然价格不便宜，但产品品质胜过湖州等地的厂家。同行中有卖5元一斤的，但原料质量不过关，打磨时间也短，网纱容易掉落。若要优质产品，应选择这里。

但他清楚说明，不能出示第三方检测文件，理由是检测开销过高，他们没有进行，只能由客户自行处理。通常情况下，也不附赠产品合格证明，因为需求者很少，如果需要，可以依照客户意愿随意制作，里面虽然没有棉花，但客户想怎么表述，就怎么表述。

大部分订单源自网络渠道。部分外部的包裹标签标注为长绒棉材质。该负责人坦率指出，化纤类填充物在市场上占有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他的部分客户在淘工厂等电商平台，将化纤制品当作棉被贩卖。一旦遭遇售后问题，一旦被揭穿是假冒产品，要么支付少量赔偿金，要么直接将棉被赠送给投诉人，“这是由于获利空间较大”。他的一位淘工厂客户，每日能够销售出六百多条产品。

二月四日，影子调查队抵达湖州市南浔区善琏镇的“湖州正丰机械厂”。该厂原为破旧厂房，现已转型为棉被生产车间，内部堆积大量化纤棉，但未张贴任何生产说明。部分存在瑕疵或脏污的“次品”，被拆解取出纱线，经过粉碎处理后再送回生产线。整个过程中，现场未发现任何清洗或消毒环节。

刘秋林是“湖州凯煜家纺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他声称只经营化纤被，专门供应网络平台，每年销售量达数十万件，在淘宝、拼多多和京东上都设有店铺并开展分销业务，许多店铺的货品都由他提供。那个在拼多多经营六年的店铺“嘉罗兰凯煜专卖店”，其公开的营业执照信息与实际相符，该店铺设有四个标示为“棉絮棉被”的商品页面，且宣传物料中强调采用“纯棉”作为填充物。该店铺的成交数量已经累积达到六百二十七万件，收到的买家反馈总数为四十四万五千七百条。通过暗访调查，在“淘工厂”板块售卖的商品页面，也有其他消费者上传了该公司的产品制造标识。

刘秋林也表示,无法拿出原料购买的相关证明,通常也不予提供产品达标的有效文件。

南浔一家化纤制品加工点设在旧机器厂里，次级产品散落在地上，回收到原料后，可以重新送入生产线继续加工。

“淘工厂”不承认售假，消费者按要求送检后遭质疑

“淘工厂”是淘天集团推出的官方品牌，以直接对接源头工厂为主要特色，服务范围包括超过一千八百个产业带，声称自己是“深受三亿以上消费者信赖的全国性工厂，品质可靠价格实惠”“经过官方严格筛选”“出现假冒产品将严惩”。二零二四年八月，“淘工厂”推出了“厂牌”的官方认证标志，获得此认证的商家不仅享有淘宝官方的标志认可，还能优先获得审核资格和流量支持。

记者使用百度搜索工具，输入“淘工厂入驻”相关词语，并随机联系了几位代办服务人员。一位服务人员透露，办理入驻手续需要提交企业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件、联系方式以及企业支付宝或法人支付宝账户密码，服务费用为600元，承诺成功率达100%。如果个人申请未获批准，再委托代办，费用则提升至2000元。另有一名中间人说，早先淘工厂平台享有扶持阶段，个人经营者也能委托他人办理登记，如今规定调整了，仅限企业。

淘工厂与淘宝其他平台存在差异，用户不能直接联系商家，也无法查到商家资料，线上所有事务由平台工作人员处理。平台依据各类商品，收取销售提成。

陈某景声称自己是因为收到淘工厂的邀请才决定开店的。他告诉笔者，开设店铺必须提交工厂的资质证明，但是代发店铺可以直接提交实际合作的工厂的证明材料，这样也能够通过审核。为什么很多商品的页面介绍和图片内容完全相同，让人没法分辨呢？陈某景笑着说，大家都不愿意制作图片，直接拿一个现成的就行。

淘工厂介绍、平台客服和姚先生的对话截图

我之所以选择这个平台，是因为看重它的信誉保障。先前消费者姚先生透露，当他收到化纤被芯时，立刻向平台客服举报了假冒行为。但客服方面一直声称平台绝无售假，所有上架商品都符合严格的审核标准。他们还表示，这款棉被的棉花含量大概在95%到100%之间，品质让人非常安心。

姚先生提出更新请求后，工作人员首先让他提交由其他机构出具的分析文件。姚先生按要求办理完毕，但对方仍然对该文件的可靠性表示怀疑，声称送检的物品可能并非原先那件。

影子调查队发现，淘工厂的订单不支持就商家售假、欺诈或商品质量差等问题进行申诉。在订单的“申诉”功能里，可填写的申诉理由仅限于“物流配送不畅”“商家未兑现承诺”以及“商家服务意识淡薄”。

姚先生提供的第三方检测报告

售假情况到现在还没解决好，姚先生注意到，平台已经偷偷修改了规则，要求他退回商品并且退款。“进度条上显示是我主动要退货，但事实上是客服那边先提出的。”姚先生表示。

没过几天，姚先生忽然接到一个不认识的电话。来电者声称是淘工厂的商家，想要和解，提议按照“假一罚十”的标准赔偿，并且承担检测的开销。“平台会出面致歉，不过接下来可能会有些棘手，我在这里先向你道歉。”对方解释道。姚先生对此不认可，坚持要求平台就售假行为作出回应并道歉。

该卖家声称自己代表“固安创典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经查，此公司成立于2020年，坐落于广西南宁市，后来把名字改成了“广西创典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其公开的工商信息显示，公司资质不包括床上用品的经营制造。另外，在2023年7月，由于没有按时递交年度报告，这家企业被记入了经营异常的名单里。

关于前述事项，1月16日，淘宝向影子调查队表示，收到顾客提交的质量检测文件后，网站确认其可信度，立即将相关产品从销售中移除，并且对售卖该商品的店铺实施了全面清货的惩戒措施。

淘宝方面还表示，为防止此类事件发生，将按照平台规定，对相关商家处以罚款并予以清退。此外，会针对这类商品进行彻底检查，严厉打击不实宣传和以假乱真的行为，并全力保障消费者的正当权益。

需要指出的是，2024年9月，影子调查队还揭露过“‘淘工厂’推出的纯棉棉被，实际检测结果显示棉花成分仅占13.2%”。淘宝的客服人员表示，只要检测报告中有任何棉花成分的记录，就表明商品在材质和宣传上存在不符之处，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卖家有欺诈销售的行为。

北京市中闻（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凯指出，商家在平台售卖的商品与宣传内容不一致，可能触犯虚假宣传和消费欺诈行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和广告法的相关条款，可以实施处罚措施。

电子商务法要求，平台运营方必须核实入驻商家的真实性与合规性，同时需留存相关资料。刘凯指出，当平台声称商品保证正品，并承诺提供优质服务（例如“假货十倍赔偿”等），但实际并未严格审查商家资质或未兑现承诺时，就构成了对消费者权益的侵害，必须承担行政和民事方面的赔偿义务。

廉价化纤回料潜藏致病菌、化学残留等多种风险

我国生产生活用絮用纤维制品和床上用品，主要参照GB 18383《絮用纤维制品通用技术要求》、GB 18401-2010《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GB/T 22796-2021《床上用品》以及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这四项国家标准，同时执行相关管理措施。

根据先前调查，全国家用纺织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床上用品分技术委员会秘书长杨旭向影子调查队清晰说明，按照现行强制性标准GB 18383和《纤维制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要求，由廉价化纤纱线回收破碎后形成的化纤棉，属于禁止使用的“再加工纤维”类型，不能当作床上用品的填充材料应用。未受污染的布料边角料或其再加工的纤维，在经过高温塑形（热熔）和消毒处理后，仅能用作符合国家标准的软体家具等产品的衬垫材料，不能用于制作卧具的原料。

根据《纤维制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要求，若采用国家明令禁止的原材料制作纺织品，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款实施惩处措施：要求立即停止制作与贩卖，查没违规制作与贩卖的物品，对违法制作与贩卖的物品货值金额，处以同额以上三倍以下的罚金，这包含已售出和未售出的全部产品；若存在非法所得，需同时没收这些非法收入；对于情节恶劣的，将吊销经营许可执照；若已触犯刑律，则必须追究其法律责任。

上海纺织集团检测标准有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丁若垚博士指出，这些材料的出处不清楚，生产环节或许会用到有害的化学物质或工艺，相关的成品或许达不到国家对于纤维制品安全性和质量的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可能会发生易燃、易破损等情况，并且重金属、致病微生物等有害成分可能残留，从而对使用者的健康造成潜在危害，可能会引发过敏现象及其他皮肤方面的毛病。

上海市皮肤病医院过敏性皮肤病诊疗中心主任、主任医师邹颖表示，被芯的原材料，如果在储存或运输时，处于潮湿且卫生条件不好的环境，就很容易产生细菌、霉菌等微生物，还有螨虫之类的寄生虫，它们会变成过敏的起因，进而导致过敏性鼻炎、哮喘以及过敏性皮肤病等毛病。一旦与血液、体液、排泄物等外来污染物发生接触，便有可能沾染病菌，从而提升感染几率。制造环节中，还潜藏着化学残留的隐患。譬如添加了增白类提亮成分，倘若使用过多，被人体皮肤吸收后，可能诱发皮肤过敏或刺激导致皮疹，亦可能妨碍伤口愈合。化学辅助剂、颜料中的化学残留物，同样可能引发皮肤方面的病症。

部分易感个体，在触及人造纤维时，常显现出皮肤发红及发痒现象，因此，在选择和运用此类物品时，务必谨慎小心。她补充道。

荧光增白剂是否有害，这个问题还没有定论。丁若垚说，这种物质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吸入或者吃进去等多种方式进入人体，如果积累到一定数量，可能会引起皮肤发炎等问题，也可能对环境造成潜在的危害。现在国家关于纺织品的规范里面，还没有规定要检测荧光增白剂的含量。

当前，纺织物回笼利用是纺织领域低碳化进程中的关键课题。记者在探访时，秘密走访了位于浙江金华市的一家涤纶回收作坊。作坊内部堆积着毛毯、窗帘等各式涤纶边角料，这些物料经机器粉碎成小颗粒，再送至邻近的化纤加工企业进行深度加工。丁若垚向影子调查队说明，由废弃聚酯材料实施再生工艺后生成的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纤维，称作“可循环利用聚酯（PET）纤维”。该类纤维不包含在《纤维制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所界定的“废旧纤维制品及其再加工品、再加工品”范畴之内。它制造时涉及了熔化以及化学加工，十分洁净卫生，和由石油产品加工而成的聚酯纤维差别不大，能够充当纺织用布和填充材料。

金华一家专门回收聚酯纤维纺织废品的回收厂。

杨旭进一步指出，以回收聚酯（PET）纤维为原料生产的产品，需要清楚标注再生材料的种类和比例。如果未能这样做，市场监督管理机构将依据产品质量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规实施惩处。

他强调，这类“旧材料”的物理化学特性或许不及“新材料”，并且现阶段还没有完善的分辨手段，所以监管的重心，是要从源头实施追根溯源的管理，必须在“旧材料”的制作环节严格把控品质，对物品的标记进行周密管理，避免出现以劣充优的现象。

杨旭谈到生活用纺织品和床上用品的质量安全情况，指出从整体层面看，随着国家推动质量改进工作的持续进行，“产品品质关乎企业存亡”的观念已经深入到大部分家纺制造企业中，因此，实体店售卖的这些物品的安全性能已经大体上有了保障，但是，存在质量问题的物品主要集中在网络销售渠道上部分网店实际由小型工场等规模较小的公司负责制造，这些企业经营者对法规了解不足，同时相关管理也面临挑战。

2024年12月，宁夏市场监管厅公布的《2024年度絮用纤维制品和国旗质量专项监督抽查情况通报》里说明，造成假冒伪劣絮用纤维制品（黑心棉）持续出现的情况：首先是生产单位与销售商贪图利益造成的。棉花价格比较贵，填充原料质量标准要求降低，絮用纤维制品生产商大量使用下脚料或再加工纤维，制造质量差的絮棉制品来赚钱。销售单位没有建立采购验货检查制度，也没有习惯把产品送到有资格的第三方检验机构检查，采购、验收、上架销售每个环节都没有严格把控质量。

杨旭主张，处理先前提出的问题，首先需要强化教育引导，促使经营主体明晰相关法规及强制规范的要求，引导其确立不可逾越的界限；其次要充分运用地方性行业团体、商会的职能，增强业内自我约束；在管理环节，针对民众反映突出的商品需提升检测频次，对于恶意伪造售卖的单位要施以严厉惩处，绝不容忍。

他强调，顾客需要培养必要的警惕性，挑选网络商品要对比多家，切莫被反常的低廉价格所欺骗。对于价值较高的物品，必须要求售卖方保证，其品质满足国家强制性规范和产品规范要求，并且要保存相关证明材料。

澎湃新闻记者 夏如初 实习生 刘奕伊